湘南秘境 史海钩沉②｜又饮陈桥兵变那款酒

【前言】

12月5日至7日，由湘南学院、湖南日报社联合主办的“湖南悠久的历史文化”学术研讨会在郴州举行，来自中国国家图书馆、清华大学、复旦大学、上海图书馆、武汉大学、南京大学、深圳大学、湖南师范大学、湘潭大学等公共文化机构及高校的60余名专家学者齐聚于此，共同探讨湖南悠久的历史文化与时代价值。

学术研讨会引发各方热烈反响，不断有作者向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投稿，希望呈现心中的“湘南秘境”，探寻历史背后的传奇故事。即日起，新湖南客户端开辟“湘南秘境 史海钩沉”专栏，敬请关注。

周治安

后晋天福七年（942），少帝石重贵卷入改朝换代的漩流，邻邦马楚政权内乱，南汉暴政治国，竟连禾仓堡这个“船到郴州止”的“八宝之地”皆无人问津，荒凉至猛兽盘踞的烙铁头、老虎冲……

“船到郴州止，马到郴州死，人到郴州打摆子！”方士们哀嚎着。

“苍天有眼！”后晋常侍曹欧尚南却捋着铁耙须。他是欧冶子第六十九世孙，好不容易把铸师爷的《五山八宝图》传承下来，他深知欧冶子铸莫邪剑“五山”，正是秦始皇南巡的“禁山”，禾仓堡流金淌银，那可是富敌十国的建国资本呵。此时，明君未现，他不会交图。

方士为讨好南汉，暗中打探“五山”秘闻，欧尚南察觉后，被迫将图埋藏于禾仓堡长陂营。然而，南汉王刘䶮多疑残暴，设立酷刑，滥杀劝谏大臣，朝政混乱，唯恐殃及富矿。欧尚南的忧伤，又有谁知？

果然，刘䶮经方士探知“五山”下落，遂暗中派人监视欧尚南，发诏与邻邦实施通婚、通商、通货币的开放政策。又发配三万烹丁，在“五山”边界置坑炉冶制“乾亨重宝”。为使铜币能漕运至南汉国都，刘䶮又强征徭役辟桂水航道，凿石门、砌神渡，将“虎口”獠牙直接伸至禾仓堡的滏口，不从者施以切鼻割耳酷刑。刘䶮的这种“羊皮狼”政策，使南汉出现了国力强盛的假象，倒蒙蔽了思归的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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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遭啦，归禾仓堡倒犁头，赴莫赴？”禾人乡音未改，他们组建了炉昌会。炉头陈铁山是桂军矿冶师出身，艺高人胆大，矿石辨识“一秒杀”，能改良工具助剿敌。为守护禾人故土，他以“挑炉”串联禾人有序返仓。熟料，南汉奸细渗透炉昌会敲起欧族内斗，企图坐收渔利。

时势突变，欧尚南焦灼万分，他视少帝根浅，难以依附，便伪装成普通官员，暗中联结炉昌会中的悍将，以“熔银斗法”破局。陈铁山趁机以“改良工具论材质”，向欧族人辨识五山矿石。奸细用的“假矿样”熔点偏高，遇高温易崩裂，与五山矿石“耐熔坚韧”的特性截然不同，被陈铁山当场识破，揪出奸细，暂时稳住禾人。

欧尚南与赵匡胤曾因共同辅佐柴荣，夺取淮南十四州达成犒赏三军的默契，有唇齿之交。时下，七岁幼主柴宗训“主少国疑”，他想传图于统帅赵匡胤，以效忠王朝。但又见其沉默有余，捉摸不透，遂迟迟未决。直至滁州大捷，验证其智勇双全，又不滥杀无辜，为百姓减役，还是“千里送京娘”的乱世良将。欧尚南主动登殿屈膝长谈，问:“何以天下？”赵匡胤早闻欧尚南怀揣《五山八宝图》，直言:“银定天下，亲贤臣远小人！”欧尚南连呼叫绝，便敞开心扉共商矿冶政权。赵匡胤坦言，采矿必兼顾民生，不滥征徭役，以固朝政。欧尚南见其崭露明君之范，断然放下包袱主动亮图，助阵熔银铸兵，挥师北伐。五山矿石硬度高、熔点低，铸出的兵器锋利耐用，赵匡胤如获天兵，在“三关之战”中击穿契丹重甲。欧尚南捋着铁耙须，铁定把宝重重地押在赵匡胤身上，终于向其和盘托出“五山八宝”的富矿坐标。

赵匡胤抚掌赞曰：“有此宝地，何愁天下无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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显德六年（959）夏，后周政权觉察到赵匡胤与欧尚南往来甚密，怀疑欧尚南私藏富矿，便派计吏调查军饷来源。欧尚南抓住周恭帝“少不经事”和“京官不识矿”的弱点，指挥禾人带路绕行。计吏故作姿态，揽功心切，临时改查矿场，欧尚南利用炉昌会“楚歌暗号”，改用家族私产和民间募资掩盖真相，化解危机。

南汉得知欧尚南与赵匡胤结盟，突然出兵，企图抢矿。欧尚南操持族人同识五山八宝图，利用矿场工具凭借禾仓堡天然“井漕”上攻下伏，推落矿场巨石，封锁山道击退南汉军队。但桂军也因潜伏窒息伤亡惨重，更坚定了与赵匡胤合作建宋的决心。

赵匡胤见时机成熟，广交天下豪杰，设“义社兄弟”。当获知禾仓堡为“天降嘉禾”之地，晋平山皆秦军汾曲种，与五山矿石微量元素揉合，酿出的倒缸酒“醉脚不醉头”时，当即敲定“饮倒缸，定乾坤”盟约。

部分知晓《五山八宝图》的族人蛇吞象，反对将图交予赵匡胤，暗谋“盗图南汉”发国难财，并寻机下手。赵匡胤视大厦将倾，忽然加快盟约布局，竟打破了反对者与奸细的阵脚。欧尚南早已备份倒缸酒，安全起见，封酒前逐缸品尝，却中矿毒巨伤脏腑，命悬一线。

反对者提前觉察到奸细狡诈多疑，行为诡异，自制矿毒，在矿洞掩埋知情禾人，伺机杀人灭口，又雇凶“投毒”，十恶不赦，便开始怀疑奸细夺图动机。

欧尚南以欧冶子祖传秘方熬服大承气汤解毒，伤势初愈便撑身召集众人，敲定护酒细节。单交儒学会李崇文重酿酒方，命陈铁山盯防矿场，长子欧大权提前赴京，用倒缸暗号联络“义社兄弟”，令次子欧大郎统领桂军，安全“护酒”。

后周大臣察觉赵匡胤异动，派人在关中设伏拦截。欧大郎命士兵乔装马帮，以“挑炉倒犁”打掩护。桂军帐下歌姬罗四姐，是梦歌传人，曾以楚歌暗号在“五山”对歌刘三姐，三天三夜不分仲伯，自此罗四姐成为了楚歌的解码高手。这次实战，她以《弯弯对弯弯》“正歌反唱”，巧妙指引士兵走鸟道，成功避险。

随行奸细见桂军严明无从下手，遂与反对者以“厚禄”作交换，伺机二次下毒。

反对者识破奸细正利诱自己贪婪，充当“从卖图到卖国”的帮凶，以毒死赵匡胤“义社兄弟”图霸天下为目的。他们目睹奸细暴行，听闻欧尚南“以银安邦”的誓言，铸师爷“铸剑止战”的家训被自己玷污，想来羞愧难当，暗自刺青，誓以“护酒盟约”求赎罪。但他们深知一旦打草惊蛇，即便捉奸成功，也会坏了好酒砸了缸。反对者决定坦白欧大郎。

欧大郎听了反对者的描述，惊出冷汗。忙开缸验酒，等酒力上头突然脑洞大开——与反对者合盟，故意若无其事地与奸细合作，再里应外合暗中调换无毒矿石，确保酒质“有故事，无事故”。

显德七年（960），陈桥“护酒盟约”，赵匡胤开怀畅饮，举杯无数。每次底朝天，将酒碗重摔在地，“义社兄弟”齐声呼应。当赵匡胤自感上身热乎，脚软无力，头脑却异常清醒时，心里连呼“真天命所归！”遂发“醉脚不醉头”之功——陈桥兵变，黄袍加身，建立北宋，庙号宋太祖。赐封欧尚南为理财常侍曹，置桂阳金官（朝廷管理矿冶的机构），整合五山增开九银坑。金仓银库设禾仓堡，巧以“两山两水两盘地”地貌，疏浚“井漕”。堡东铜梁桥，立捍门，堡中银铤大道，从金家桥通五百棣，入朝廷窝。中间驰道贯穿金轮山，增配义神塔、廊铺、茶亭、邮驿等机关，供“五山”下来的轱辘饮马纳乘，道称“行廊”（位于今嘉禾县行廊镇）。廊中设两路口巡检司，车马进关后人货分流，右路漕桂水，左路出石门。一时间，禾仓大地车水马龙，银铃叮当。虽少了金戈铁马的班鸣，却多了十万挑夫的叽呱，什么大凑山烹丁、三十六弯挑脚、骑田岭马帮、舍人渡纤夫，反正家中有冷饭，路上有饥人，各取所需。

禾仓堡的繁华引各路獠牙觊觎，南汉反派听闻“五山富矿”，垂涎三尺。派奸细潜伏禾仓堡，扮挑夫探得矿脉。敌军因长期藏银山洞，勾连互市走私海外，擅打洞穴消耗战。表面取道连江，佯攻连州牵制桂军，实则暗渡连州地下河，出南天门潜入禾仓堡偷袭银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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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州地下河别有洞天，通三关接湘粤，有数十华里，易守难攻。欧大郎制定围剿令，命族人在长陂营开平市、辟马婆寨，监视敌军，遣炉昌会联合巡检司封锁湟溪关（位于今连州，为秦戍五岭时的五岭水关），切断后路。自己则领桂军截石门，扼石市，镇守总关桥（位于今嘉禾县，为马楚国通湘、粤、桂、黔的水陆总关）。当初的“欧族反对者”主动请缨，提前设伏地下河南风坳。虽遭遇风寒，仍强忍风口未暴露行踪。欧大郎遣罗四姐以楚歌密码支援，众人凭辨石技能识破敌军暗号，再借楚歌节奏引敌入昏暗地宫。最后用“五山”坚石和“八宝”利器凿成陷阱，敌军人仰马翻，进退不得。欧族反对者依计诱敌，敌军三昼夜困于地宫。欧大郎赢得先机，再下一城设置“口袋阵”，藏兵油榨滩、桃源洞和太公钓鱼。欧族人埋伏于长陂营，罗四姐“秘密武器”盯防于桂水两岸，陈铁山领炉昌会在神渡与桂军内应。

拂晓，此前潜伏于护酒队伍中的奸细从马袅涌出，与南风坳下来的敌军在滏口集结。敌军见无阻力，对朝廷窝金仓银库实施包围，罗四姐楚歌联动，欧族人从晋平山包抄下来，敌军借通水战抢攻总关桥，桂军“三路伏军”倾巢而出，敌军被压至石门山矿石陷阱，聚水而歼。

赵匡胤大喜，将欧大郎破格晋升为镇南将军，许诺建宋后，桂阳金官由欧族举荐贤能，矿冶技艺世代相传。欧大郎如虎添翼，组成“欧罗配”，牵头完善矿冶规制，传播楚歌从三岁奶钵抓起。银库安然无恙，禾人对赵匡胤政权能护境安民，对其更添信赖，归仓之心愈发坚定。

银库安，民心定，禾仓堡自此迎来盛世繁华。从禾仓堡通骡马古道的峤道成为一块磁铁，吸附着十万挑夫，还有从蒸湘上来赶码头的衡州虢……。桂水花船如织，江边伙铺连门板都卸了当床。

“改朝换代了，贴副对联才！”油氹埠的衡州虢放下酒碗，提笔就来：“生意兴隆通四海，财源茂盛达三江。”

“哇，是魏碑耶？”挑脚担着汗帕，翘着鱼嘴。

“嗯呐，得对得起北魏郦道元《水经注》呀！”衡州虢用烟斗作镇纸，又噜了口倒缸，挥毫横脈“财阜熏弦”。冲着酒力，刀工着实了得，挑脚大呼过瘾。

流难的禾人返仓如潮，欧尚南敬地主之谊，在宋渚亭迎接禾人上岸，他们大都从秦戍五岭时的秦人避世台出来，有的从五山到居，有的从三江归漕。他们秦地口音还在，称“我”为“撒”、“结义”为“拜把子”、“吃饭”为“嗟餥”（秦地方言）。他们说话声口大，叫人带“虢”字，比如：“乡下虢”。原来“虢”是春秋战国诸侯国，被郑国、晋国灭后，旋即被秦国云吞。尔后，秦地称“玩耍”为“伤虢”。至东汉，船到郴州止的人流，带来了南腔北调，使弹丸之地的禾仓堡都变得五里不同音，十里不同俗。禾人看了欧尚南带来的《五山八宝图》，发出“天降嘉禾！”的惊叹，多了“伤虢”的资本。直到宋太宗设桂阳监，欧尚南在禾仓堡建“朝廷窝”，大批赣州老乡涌入，使“太嘎厚”的问候与禾人“城里头虢”的称呼相映成趣。禾人学着说赣语，江西老表也跟着喊“解鸠”（喝酒），很快便不分你我。

太平兴国四年（979），随着中原的统一，宋太宗下诏重启海上贸易。桂水通三江，使得禾仓堡变得更加“堡小有乾坤，一杯定天下”，狂涌出互市、马帮、银铺、客栈，乃至酒肆灯楼。才几代功夫，江西老表就占了有七成。

至宋真宗“劝农”休养生息，造就出禾仓堡“南北混杂”的岭南文化。堡内最大的节序是过年，“请年饭”是传统，大人定饭，小孩喊客——客人无奈，捧着小脸:“狗狗崽，喝了这杯就来！”

“嗯呢，我家大块肉都煮滚了，现在就去！”小孩拽客，象秤砣一样的沉。开席，主家待客之道先钳肉，接着“把酒烤热，打个鸡蛋，放块姜！”、“一家大小轮番上！”。禾仓堡的正月，栏舍都逢春。

五月五，过端午，捣糯包粽祭屈原，欧尚南定族规融入“莫邪剑道”习俗，升华家国情怀。七夕欧大郎牵手罗四姐，共同整理楚歌，对唱《对子调》。八月赏桂揉月饼，禾人祈团圆，腊月廿四过小年，矿工剁肉丸。正月十五闹元宵，龙珠师傅“喊四句”，神龙弟子来拜年。

欧尚南解甲归田，收到朝廷赏赐紫金光禄大夫，饮酒谈闲陈桥兵变。呷出来的味道，最来神的是凡乡饮酒了，坐席序长幼，论贤良，大宾位西北，年高有德者位东北，介以次长位西南，主人位东南。开席以主人夹菜重春贤，鸡头归大宾，曰带头人。鸡爪归次长，曰抓钱手。鸡翅归少壮，曰飞得起。鸡大腿归小辈，曰栋梁之材。紧接着劝酒“打通光”，杯子底朝天，不然，捞个“小点”骂名会脱不了壳。主人敬完，轮番上阵“找朋友”，什么“屁股一抬，喝酒重来！”……，反正酒礼酒礼，杯杯是礼。千杯不醉者，侃侃而谈，上至天文地理，下至鸡毛蒜皮。也不乏谈些“男人打铁女人唱歌”，令宾客捧腹之事，味道多的呢。

杯酒释兵权，与士大夫共治，勾栏瓦舍盛行，禾人更是玩得起劲。欧尚南见天下安定，重心转向家族文化传承，他自称“见离”（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境界），弘扬莫邪剑道，识矿图、定矿规、建平市。当初“反对交图的欧族人”已得到欧尚南的真传，自愿成为炉昌会的帮教。每岁秋季族人举办“五山论剑”，由欧尚南主持祭剑仪式，欧大郎任战术主考，罗四姐作楚歌解码，陈铁山传辨矿技能。个中混搭煮铁冶炉、补锅倒犁、抡锤舞剑、戳盾比拼，不分官人与武夫、不论布衣与草鞋，任凭铁花四溅、粗粝豪迈，轮翻上阵。桂军汛兵可以用矿具制暗器，补锅匠以炉渣铸小剑比锋利，欧大郎用欧冶子铸剑古法检测定优劣，终场以“晚辈识矿”压轴戏，全场罗四姐三百姑嫂楚歌助兴，反正“谈笑有鸿儒，行赏饮倒缸”。

欧尚南勖勉族人“五山论剑”源自秦戍五岭时，屠雎为鼓士气，在禾仓堡祭剑杀血鸡、上血鸭、饮血酒，唱木兰从军，咏北有兰花花，南有伴嫁歌。他们不断用秦腔楚言作花舌，硬生生揉出个抬龙猪、伴大嫁、大块呷肉、大碗喝酒的习俗来。后来，秦军囤桂水设法去瘟气，把秦酒汾曲种撒播在天降嘉谷之地，与矿石微量元素的揉合陈酿出金黄玉液，还整出一款醉脚不醉头，早酒一冲，一天威风的神酒来。命个什么酒名好呢？壮士说，“倒起酒缸底朝天，壮士出征碗摔光，就叫‘倒缸酒’吧”。打那起，有酒就有故事，打铁挑炉倒犁头，犁田耙田挂酒壶……，禾仓堡就有了自己的腔调。

禾仓堡重礼数，仅知府公布的典礼就有数十种。最令人难忘的是开征礼，是“始皇囤粮”的遗产。澶渊之盟后，欧尚南视天下安定、仓堡复兴，定规每岁在桂水开征祭江神。开漕日油氹埠帆旗幂尊，楹鼓征钟，案前礼牲一应俱全，席拜上跪着金仓银库大小命官。欧尚南唱读仓储律令，“三江”漕使致贺书，陈铁山向江面斟酒。礼毕，双龙亲水，罗四姐三百姑嫂对唱《烹丁歌》。欧尚南举海碗敬酒，数百花船在《囤粮调》的和声中开漕。

楚歌大会礼，每年春夏由儒学会长李崇文操持，会长为追根溯源楚歌发祥地，隐居禾仓堡整理楚歌。他通晓礼乐，以歌化人，曾用楚歌中的“汾曲种与倒缸酒”故事化解族人矛盾，被欧尚南推荐为会长。对歌开始，李崇文以国风开场:“禾仓舜风熏玄阜，桂岭山歌胜马良。”楚艳们清脆和声。邕州歌手听了宾至如归，接招:“石门山下淌桂水，三姐四姐好对歌。”蕲州来宾又上手，歌声里带着酒的故事。

伴嫁礼，据称是欧尚南妻子裕后夫人从赣南引入，最初以伴嫁歌《木兰词》《烹丁歌》寄怀莫邪剑道，传递矿场暗号，后成为增进禾人团结的吉庆—— “坐歌堂”。女方出嫁前晚“伴小嫁”，至凌晨收场。次晚“伴大嫁”唱《鸡鸣歌》：“五山矿石亮堂堂，嫁郎犹念铸剑坊！”

拂晓《娘喊女回》，祭轿开始——“哗啦，哐啷当！”笑着鼻子卷棉花的媒婆泼了花盘水，随即起轿。前面提火桶的小姑开路，随后是罗四姐花筵，中间是抬盒和打着油伞的新亲，煞尾是乐官。

花筵过拱桥寓意非凡，抬轿奶钵故意打翻水，讨要“过桥礼”，抖出欧罗二人在桃源洞的猛料，礼生知趣，乖乖打点。

进了村口，姑姊早在候茶，“新亲厚，遭苦哒！”人群中有个腰系红绳，身着汉褂的“黑脸包公”，呼啦呼啦地接着油伞。禾人围过来才起哄，歌声、笑声漫过桂水……。

席头，乐官开始《贵妃醉酒》，新郎崽抱坛进场，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直奔上席：“倒缸酒，倒满！”

欧尚南捋着铁耙须:“倒缸？干！”

回想陈桥那款“醉脚不醉头”的倒缸酒，一杯定天下，半生守护——终换仓堡安宁。

【编后荐评】

本文以五代十国为历史背景，以《五山八宝图》为线索，巧妙串联起政治权谋、矿产争夺与地域文化。作者以厚重的笔触勾勒出欧尚南在乱世中守护家族秘宝的智慧与坚守，同时通过“倒缸酒”这一意象，将陈桥兵变与禾仓堡的命运紧密相连，赋予历史叙事浓郁的地域特色。小说情节跌宕，人物形象鲜明，既有王朝更迭的宏阔，又有民间生活的细腻。欧尚南与赵匡胤的联盟、炉昌会的抗争、楚歌的暗号传递等细节，生动再现了那个时代的纷繁复杂。文末对禾仓堡风土人情的描绘，更使历史故事落地生根，展现出文化传承的鲜活生命力。全篇语言古朴劲健，文气贯通，读来如饮陈年倒缸，余味绵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