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丨一位泥水未干的野生作家
夏建军
昨夜在个人公众号里,我看见何永洲晒出他正在打磨、准备出版《我的文学生涯》一书的部分章节,眼前一亮。这位向来低调、群里鲜有露面的老伙计,却竟默默无闻坚守文心五十年,且在省以上报刊发表各类文学作品近六十篇。
说实话,在何永洲的众多的作品中,我最喜欢又读得最多还是他的散文。因为读他的散文,你会感受到一股夹杂着青草和泥土的味的田野之风拂面而来,那在山野劳动的火热场景,那乡村宁静夜晚的繁星点点,那凝结在偶然的感叹和笑声中的点滴故事,那看似平常的叙述背后寄予着作者的悲悯的关怀和沉重的思考,为我们展现了一个清晰自然的乡村世界。
“想起农村那些人那些事,就止不住那难以名状涌向心头的乡音乡情,就好想用真话说出那些真人真事真心真爱真情。于是,便有了《想念花嫂》这个集子。”何永洲在《想念花嫂·自序》中如是说。散文的创作离不开独特的生活经历和感受,作者对自己的家乡以及家乡的人民最为熟悉,他在他们身上倾注了自己满腔的创作热情。
乡村的夜景在他笔下是那么美丽:“渐渐地月儿照到瓜棚顶上,透过棚盖儿射下的光泽,斑斑点点,时隐时现……”;《家乡的骂天》再现了农村常见的骂人习惯和场面:“趁着听众集中时,骂天主人出场了。或因为鸡鸭被偷了,或因为果瓜葱蒜不见了,或自留山上竹林被盗伐,或责任田肥水被乱放……”;《故乡的粥趣》用诙谐生动的笔调写了故乡人一日三餐朝朝夕夕对粥的依赖和四季粥俗。
深入生活才能更好地表现生活,何永洲对农村生活的体验和关注,使得他对农村中流行的生活谚语信手拈来,如“洒了雄黄酒,百虫都远走”,“屋前屋后,种瓜种豆,水肥轻便,旱涝保收”,“吃喝玩乐样样精通,地里活儿啥也不懂”,“乡村三月闲人少,忙了蚕桑又插田”,这些语言给他的乡情散文更添“乡”味。
关心农民问题,是何永洲的散文的主旋律。在《旧衬衫风波》中,“我”因家境贫寒,一件衣服不知要穿多少年,也不知缝了多少补丁,因为奶奶从衣柜里翻出一件补了两个补丁旧得发黄的白衬衣给“我”,二婶知道后认为奶奶偏心,和奶奶吵了起来,后来妈妈也和二婶大吵;《想起土灶》中,母亲因炒菜时不小心碰倒了花瓷油罐,那点油真来之不易啊,母亲心疼地哭了,父亲回家看见满地瓦片,火冒三丈,一巴掌打得母亲叫喊不止……何永洲把关怀视角聚焦在养育自己的乡土、村民上,把自己的一腔热情、挚情、深情倾洒在脚下的土地上,故他的散文总沾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泥土味儿。
曾记得,上世纪八十年代,县文化馆经常举办文学作者培训班,班上学员大多数是各乡镇的文学爱好者,那时候何永洲就成了我的知心文友。我得知他出生于普通农家,念高中时就在校报发表散文诗歌,毕业后回乡务农仍笔耕不辍。他立足乡村,陆续写出了众多有温度、有筋骨的乡土作品。我发现他发表的文章和出版的书籍,其标题和书名都有那种泥土感,如《湾里人》《黑豆酒》《弹花匠》《牙花床》《生产队》《拼布绣》等,仿佛山旮旯绽放出朵朵鲜艳的花。
何老师曾说过:“我们写东西,要写自己熟悉的人和事,不熟悉又没了解通透的人和事最好不写。”这真是大实话啊,透露出一个乡土作家的真诚使命和为文情怀。我今年七十三,大何永洲五岁。亲眼看他从泥土里一节节生长出来,是我早已认可的身边作家,不知不觉把自己写成了中国作协会员、国家二级作家。
尽管环境变了,身份变了,但他痴心未改,依旧深耕农村的人和事,农业的喜与忧,农民的苦与乐,总觉得这“一亩三分地”儿,有种不完的“庄稼”。每与何老师一起听课、研讨,我的心情愉快轻松,他唤我师兄,他没有作家派头,低调得和他的散文一样亲切质朴、一样淳朴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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